好不容易孩子的血液報告沒了細菌的蹤跡了,口服的抗生素藥物接著報告的出爐繼續服用了三天,10 天啊,這傢伙抗生素吃到全身都是藥味,解便、排尿、就連呼吸都快被抗生素的化學味道給佔滿。

 

帶著鬆了一大口氣的疲憊赴約......

 

唉,才不是什麼愜意的約會,而是孩子每三個月就得回醫院複診的科別。一屁股坐下,才跟醫生說到這一個月的"金黃葡萄球菌相親相愛奮鬥記",醫生馬上皺著眉問我,到底什麼時候要拔掉孩子胸前的製菌機?

 

這幾次的感染,其實不用懷疑的,都是胸前的導管引來的後遺症,只不過密集的讓我們傻眼。所以這一次監測孩子成長跟酸中毒狀況的李大夫,看著螢幕顯示孩子抗生素仍剩兩天的劑量,便建議我們停藥兩個星期後最好主動回到感染科要求抽血,因為她很鐵口直斷的說,不用兩個星期一定會復發。

 

不會吧!這時間也短的太驚人!

 

不過,醫生說錯了。

 

因為根本用不著兩個星期,才停藥兩天,我家這外星人就馬上高燒到40度。

 

從學校領回很不對勁的孩子,在急診室待了一下午。這小傢伙逛醫院像在逛自家廚房的德行,連在急診室都可以遇到熟識的醫生無奈的喊著:你怎麼又來了?

 

我這個媽慣性又熟練的要求醫生抽血,不過醫生卻比我這媽還不捨,想要先幫孩子做個流感快篩,期待著孩子只是流感病毒作祟,而不是兩天前報告才宣告陰性的金黃葡萄菌。結果!這次陰性的結果送給了流感,於是......領了才剛停掉的藥劑、再次詭異退燒的外星人、還有讓人鬱悶的心知肚明出了院......等著三天後的預約門診,才能正式判讀會不會又是細菌感染。

 

前一陣子,兒子走向了感染這條不歸路的一開始,有個很白目的傢伙在我醫院、家庭兩頭奔波;在我台北與台中兩地的往返;在我面對兒子與女兒的不捨間,自以為幽默的問我:啊你是怎麼顧小孩的啦,顧到人家一直住院。

 

然後,在孩子血管因為不斷注射而彎曲、因為不斷的治療而潛隱;只為了留下一管檢體卻承受三針的疼痛;總為了不斷破裂的血管而留下超過注射需求的針孔時;有人狠扎扎得在我面前問著孩子:你是不是來受苦的啊?

 

頭一次...我沒有了反駁的能力。

 

看著孩子一再被高燒擾得難眠,看著孩子被ㄧ隻隻針頭嚇出驚慌的眼淚,聽著孩子天真的說:我真的好怕打針,可是我又可以買車(TOMICA玩具車)了耶......突然間,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嚴重的無能。我保護不了我的孩子,我照顧不好我的寶貝.....會覺得這些言語刺耳,會認為這些旁人厭惡,說穿了,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的無能被看穿了,所以顯得惱怒的狼狽。

 

兩千多個日子的僵持與逞能,跟著這一次住院通知單上的文字,招搖的恥笑著我的無能;自責與挫敗,更是隨著扎進孩子皮下的疼痛,無限的擴張、展延……我開始懷疑孩子的受苦,是不是真的因為我的無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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