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不喜歡“嚇”孩子,所以從小,我家姊姊就不怕黑,常常一家子燈都關了,她還是敢模黑的跑到起居室,開燈找她臨時想到的小玩意;至於開始上學之後,雖然一開始的適應期不算短,但上完一整個學年,這次開學,熟悉的環境跟同學,讓她繼續學習的很心安。

 

而林小威呢,不曉得嬰兒時期那段加護病房的記憶,是不是影響太過深遠,從學步開始,他就莫名的怕黑,每次要到沒開燈的房間玩耍,一定先要姊姊跑去把燈打開,確定燈一閃一閃的固定亮度了,他才肯進房裡。不過交起朋友來,倒是比姊姊外向,不像姊姊慢熟,也比較不怕生。

 

但最近,兩姊弟退化的嚴重。

 

姊姊再不敢獨自步入黑暗中了,甚至咿咿啊啊的學起嬰幼兒的發音,上課也開始淚眼汪汪。每天下課我都會問她:「今天在學校開心嗎?」,孩子總能說出學校的活動、同學間的趣事、甚至興高采烈又主動的複習今天上課的內容;就算在上學的途中,也總是開心的說今天又帶了什麼東西要跟同學分享,有哪些悄悄話要跟好朋友講。可是到了校門下了車,卻天天眼眶蓄淚的緊抱著我,這種分離的焦慮感,好嚴重啊。

 

那林小弟咧?唉~~自從這次出院以後,無論去熟識的早餐店、還是遇到常玩在一起的小朋友,他老是抱緊我的大腿,不肯離開我半步;甚至離我們幾百公尺遠的車輛,他都可以嚇的驚慌失措,老覺得車子會撞飛他。

 

而這樣的退化讓我頭大,也心疼。我能了解孩子的恐懼跟驚慌------姊姊因為害怕我跟弟弟又會突然的離家,所以焦慮;弟弟則受夠了每當我離開他身邊時,總會有一群醫護人員壓著他、弄痛他。

 

為了打這場硬仗,這半個月以來,只要有時間,我一定是坐在電腦前,努力的搜尋低碳飲食法或是酸中毒的資訊,把拔回到家的第一件事,也一定是站在桌旁跟我討論今天找到的訊息,威弟喊著要把拔跟他一起玩的呼喚聲,常常被不經意的忽略;要不就是『例行性』的中毒狀況,讓我們夫妻倆皺著眉頭處理弟弟的『歇斯底里』,所以當姊姊問著我:「馬麻明天上課要穿什麼衣服?」的撒嬌,也常被我一盆冷水的潑下。

 

姊姊學校的聯絡簿跟作業,家長簽名的地方開始出現非刻意遺忘但是顯眼的空白;而我們看著弟弟的眼光,總隔著疾病的症狀,再無法輕鬆的看著他,就只是他。

 

孩子理所當然的退化!因為他們需要真正的關注跟安全感。

 

疾病的難解跟情緒的低落,實非我們所願,可是孩子退化的證據讓我在心理面浮現抽象的比較,或許擔憂孩子無法長大的症狀著實重要,但在孩子的感受世界裡,再小的困擾跟疑問都想被大人看到。

 

明天穿什麼跟何時送急診,有處理先後的急迫性;但是有誰能比較出哪個比較重要嗎?我只想回答:「一樣重要!」

 

  

孩子,只管往前走~~

馬麻雖然有軟弱的時候

但永遠會勇敢起來當你們堅強的後盾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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